这是一次并不太顺的顺产经历,因为产程特别长,所以经历了更长时间的疼痛,宝宝左侧头上的头颅血肿就是受妈妈生产艰难挤压后的见证,还好这个是在几个月之内会褪去的。但是无论采用何种生产方式,每个妈妈都会经历一番剧烈的疼痛以迎接新的生命的降生。
2009年3月17日 星期二
晚上肚子绷紧了。我和阿飞说,是不是快要生了。
2009年3月18日 星期三
今天傍晚5点多见红,接着就像等待着考试开考一样,有点紧张,不知该做什么了。没什么特别疼痛的感觉,感觉像要来月经似的。
晚上胃口也很好,吃了红烧肉,咸菜笋。
玩了几盘飞行棋,输了。
白天陪婆婆到外滩,看黄浦江、东方明珠、南京路,太阳很弱地偶尔现了一下身,朦朦胧胧的,回来又在龙之梦转了一下,走了很多路。
想到要给小应带voice快递的雪菜,又出门了,先到妇保院旁边的小店买了两包“妈妈乐”,然后到茶城坐下,刚坐下来,感觉下面有点失控,到厕所一看,有点红,啊,应该是见红了吧。接着走路小心起来,傻乎乎的不知该做什么了,继续在茶店坐了一会儿。回到家,婆婆在做饭了,阿飞也回来了,他还特地给我买了草莓,看到草莓我还是很想吃的。
2009年3月19日 星期四
2009年3月20日 星期五
下午偶尔肚子有点痛,晚上就感觉老是痛,特别是左边。
夜里就开始发作了,不停地疼起来,疼得醒过来,1点多,睡不着,2点多,还是疼,一阵接一阵,3点多,婆婆和阿飞睡得打呼噜,我想一定要等到天亮再去医院。
疼痛中后来醒过来好像是5点多,终于熬到天亮了。
2009年3月21日 星期六
阴天,阿飞加班半天,近八点,我和婆婆带好包就去医院了,下着雨,撑着伞。
到医院,检查宫口未开,先做了B超检查胎盘,如果胎盘还没有到三级就先到病房住院,如果三级了就直接到待产房。未到三级,于是住到613病房。同屋一个孕妇在等待剖腹产,说宝宝一直偏小,两次住院,这次羊水80,臀位,所以决定剖腹产。
肚子是过一阵就会疼了,但是宫口始终未开。阿飞陪着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,希望能快点生下来。五分钟一次痛,但是护士看看我的样子,说回去再休息,意思是还早呢。啊,我已经很痛了啊。
晚上朋友们(lz、小应、zh、zh朋友、小妹妹)送来了“催生饭”。
后来护士检查说开到1指半了,疼痛开始剧烈起来,时间间隔5-7分钟的样子,阿飞在旁边陪我,每次痛起来的时候我就紧紧地抓住阿飞的手。一个晚上被疼痛折磨,根本无法睡觉,为什么还不可以去产房啊,再检查说开了2指,到3指就可以去产房了。等啊等,始终没有到,而疼痛没有一丝减少,变得更加厉害。阿飞也没有睡好,一会儿就被我闹醒,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音,怕影响了别人。时间真是难熬啊。
直到凌晨四点左右,才通知我们往三楼的产房走,而且说这边床位不保留,所有东西都带走。于是我们急急忙忙的理东西准备下去,我因为太疼了,根本没办法拿东西,阿飞拎着大包小袋一起走下去。
2009年3月22日 星期日
进入待产房,阿飞在外面等,后来婆婆也很早来了在外面等。
说是开了三指,就安排待产,宫缩的疼痛真是无法忍受的,这种疼痛无法想象,我能想到的也许“烈火灼身”或许可以一比吧。痛得要死去,阿飞一直陪在左右,到早晨吃早饭的时候,经过两天两夜的疼痛,我已经没有一丝力气,早饭端来,我俨然成了一个刚动过大手术的患者,或者奄奄一息的人,说话的力气也没有,声音很轻了,我无力地用手叫阿飞一起吃,自己喝了一些粥和馒头。
吃了一点之后稍微有了些力气,但是疼痛依旧,身体从中间部位开始发作,不知是来自哪里的力量像宇宙爆炸一样,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疼痛起伏,每一次都让自己近乎疯狂,大汗淋漓,眼泪被挤出,狠狠抓住阿飞的手或床杆,左右翻转着身体。阿飞看着边上一个仪器,当宫压显示高起来的时候,我就会越来越疼,然后降下去,我就会舒服些。于是快高的时候他就提醒我,而我已经从身体的某处感觉到疼痛的来临,越来越强,直到忍无可忍,用右手不停使劲按后背,转移疼痛。
但是邻床的一个产妇宫口开得奇快,只听凌晨三四点近来的时候半指,后来三指,四指,五指,到快中午的时候已经要开全十指,进入产房了。
我呢,从凌晨三四点直到下午二点,依然是没有三指,我快崩溃了。
中间阿飞回去休息,婆婆来换班,婆婆很早就来了,在外面等着,我不希望婆婆陪在身边,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拼命得喊叫,或去抓她,只好忍着尽量不喊出声,她看着我疼痛的样子说,真当可怜啊,真当心疼啊。而这于我毫无一点帮助,我很烦躁,后来就对婆婆说,你叫阿飞过来,你叫他过来,你也很累了,回去休息一下吧。
原先以为过了某个开指的关,就可以很顺利进行下去,现在看来不行了。医生说要先破水再打催眠的针,羊水破了,一股股暖流从下身流出,感觉很多,旁边仪器显示宝宝的心跳正常。这样流了一段时间,医生又给打了一剂让我睡眠的针,这期间疼痛继续。渐渐地睡眠的针起了作用,说是可以减轻疼痛的感觉,我迷迷糊糊进入不省人事的状态,但是疼痛袭来的时候,依然能够清醒地感觉到,强度依然是如此之大,后来说是开了五指了,准备进入产房。家属都不能陪了,要准备一些东西,我还在迷糊中说东西都已经买了,在包里。接着就被移到了产房的手术台上,也就是另一张床上。
医生,应该是姓杨,她叫我继续鼻子吸气,嘴巴呼气,每次剧烈的疼痛都会让我扭动身躯,拼命想抓住一样东西,但是这里没有东西,就抓住床板,或者去抓自己的头发,医生在一旁直喊“吸气呼气吸气呼气”,睡眠针还在起作用,头还是迷迷糊糊的,说是开了七指了,我说想大便,医生告诉我,她让用力的时候就用力,疼痛的时候再用力。好吧,疼痛袭来,我已不知生死,那就使劲用力吧,让痛转化成力量。“用劲,用劲,用劲,用劲,用劲,再来,再来,再来,再来。”医生不停地喊着,我在疼痛中使出最后冲得力量,直到耗尽全部。“再来,再来,再来,再来,来哉,来哉,来哉,来哉”,就这样一次又一次,用力再用力,医生不停地为我擦汗,或者将管子放到我嘴里让我喝水。痛,让我不想活了,我被痛捆住,“不要乱动啊,宝宝会伤着的,用力,用力”,恩,我答应着,痛得眼泪水下来了,为了宝宝,我在疼痛中喊着“为了宝宝,为了宝宝”,在那间空旷的房间里,只有一个产妇和医生两个人,产妇的叫喊声在这个空间回荡。我很害怕,害怕医生走掉,当医生转身到旁边拿东西的时候,就哭喊着,“医生,不要走,医生,不要走!”
这期间,医生给我打了催生针和无痛药。“还有半小时就好了”,“用劲,再十五分钟就好了”,就像漫长的一个世纪,又一次疼痛过后,我摸了一下肚子,突然空了,“嗯?宝宝生了?”然后就听见了宝宝的啼哭声,啊,终于生下来了,我的肚子瞬间安静了下来,不再疼痛,医生在帮我处理身体产后的步骤,而我一丝疼的感觉都没有了。
另一名医生将宝宝身上的液体擦了一遍,“宝宝出生时间18点15分,6斤7两,妹妹哦”,然后放在我旁边的一张小床上,宝宝很安静地躺在那里,和我并排躺着,一只眼睛睁着,仿佛在看我,我望着这个新出生的小生命,宝宝,宝宝!第一印象是好白净啊,眉毛好长啊。奇怪自己当时并没有激动地留下眼泪,只是和宝宝一样,安静地躺着,我看着她,一个新的小生命,有点陌生,有点熟悉。后来有看到两只眼睛睁开过,听阿飞他们说抱出去报喜的时候是睁了一只眼睛的。宝宝真的很安静,模糊记得医生给她打了一针,她也只是哭了几声又安静了。依稀记得医生将宝宝放在我的胸前放了一段时间的。
这之后,我除了有点疲倦之外,没有任何的不适了,脑袋也相当清晰了,医生先带宝宝出去给家人报喜,然后推着我出去,看见婆婆、阿飞、表弟都在门口等待了,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,宝宝很漂亮都很喜欢,我也轻松地和他们打招呼。记得阿飞说辛苦你了。
我及时地将一些记忆写下,因为怕自己再过几天就忘了。如果有人问生产痛不痛,到底有多痛,真的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。如果你问我,如果可以还会再生一个吗?我现在的回答是,不,不要,我不要再这样疼一次。一次,就够了。